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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農者臉譜

    文圖 — 胡詠婷

    「可以認識很多朋友,
    又可以賺很多錢(當然也可能賠很多)
    我覺得很好啊!」

    生活無虞的農耕生活

    一反農業極簡刻苦的印象,這也許是難得一張愜意暢快的臉,在一望無際的鳳梨田邊,自信道出了不曾後悔的農創生活抉擇。

    今年春天,知果堂走訪屏東、關廟和民間三個地方,拜訪不同產區的鳳梨農,他們分別是:

    陳崇銘:

     

    家鄉位南投松柏嶺,是沒落的茶鄉,6歲就忙著幫家裡搬鳳梨、扛茶包,那時候默默立下心志─「絕對不要再回來務農」。出社會後在知名大通路做24小時on call的資訊主管,還是敵不過內心奔馳的自由靈魂,38歲回到家鄉,開始種茶和有機鳳梨,走出一條自己的路。是松柏嶺茶產區,少數又少數可以把茶以同行的7倍價錢賣到國外的人。陳大哥覺得農業的可控性相對高,以同樣的(財務)收穫,在農業上反而付出的相對少,可謂標準用頭腦務農的人。

    廖學智:

    資管背景。對於農業在全球的興起有獨到見解,因為厭倦上班生活,年紀輕輕亦非農家子弟,完全外行的狀態下,毅然加入政府舉辦的農民學苑,投身農創近五年,擁有七甲一望無際鳳梨田和幾個夥伴,看起來混得很不錯,全家人都支持他繼續務農。他笑說:「有賺錢當然都支持啊!」

    莊義昌:

    國貿背景。退休後和太太專心在鳳梨的黃金產區─關廟種植鳳梨,今年第11年。他們夫妻每天一定晨泳後才下田,往往到田裡時已經9點半,是別人準備收工的時間。他們一開始就是以這種開心農場的心情耕作,後來慢慢調整,但依舊保持這樣閒適樂活的心,可謂是樂齡生活的模範夫妻。

    不知道是不是鳳梨的原因,這三位農民似乎都很「旺」,對自己所選擇的產業有清楚的觀察分析和問題解決的能力,談笑間自然流露出自信風采─是對台灣鳳梨品質、風味和外銷歷史的自信,是對從農生活能安家立業的自信,是對自身技術和農產品質的自信,是對農業產銷鏈的信任,對一個有希望的未來的篤定。

    農產品品質穩定的兩難

     

    人力短缺、梅雨季(氣候變遷、大雨連連造成鳳梨品質不穩定)和滯銷,是三大令農民苦惱的問題。而關於品質,常以藥物控制、提早採收,或做成加工品為解。

    「品質穩定就都綠的採最穩定,但不好吃。」廖同學一語道破。鳳梨青綠色時就採收,經運銷到行口盤商、賣場再到客戶,經過10多天的歷程還沒有變質,關鍵就在於熟度,而熟度也是影響風味的最大因素。提前採收雖然品質較穩定,但風味勢必打折。

    採收期間大雨後的鳳梨不採不行,採了品質不好賣不出去,加工變成出路。農民也嘗試在產地做加工,鳳梨汁、鳳梨冰、鳳梨果醬、蔭鳳梨、鳳梨果乾等。鳳梨發酵速度快,熟度夠水分多加上天氣熱,可能才剛採下來就準備發酵了。雖然加工是一條出路,然而如果沒有計畫式生產調節產量,盛產期或農產崩盤時,加工廠也會面臨爆倉狀況,一堆加工產品也面臨銷售問題。追根究柢,不管哪個水果農家,「價格穩定」和「計畫式生產」都是一呼百應的民心。

    產業鏈環環相扣
    要好大家要一起好

     

    說到大家,我們不禁開始有點緊張。到底誰才是大家?而在照顧到「大家」的同時,「我」會不會因此變得委屈,過得很辛苦?

    剛好這命題是最近知果堂面臨的挑戰。習慣了小農自產自銷的教育薰陶,知果堂一直以推廣優質農家的角度來經營這個平台。不過慢慢我們也發現,消費者需要認真把關農產品,挑出安心又好品質的水果代購者,甚於需要認識農家的點滴心路歷程;而農民一心的期盼也是能專心從事生產,讓辛苦栽種的果物不至於因滯銷而被迫賤價售出,甚至直接捨棄。

    農事是相當專業的,在豔陽高照揮汗如雨機器轟隆作響的田間,接一通又一通的客服電話,心情也是哭笑不得。

    術業有專攻,人的體力有限

     

    陳大哥務實地說:「台灣有機要普及實在很難,因為很難分級,加上鄰田汙染,再來就是銷售問題。 政府規定來源要標示清楚,雖是保障,但這樣通路誰想合作?誰願意長期合作?又有多少農民能自產自銷周周跑市集?還是得承認術業有專攻,人的體力是有限的。」

    總結這次採訪的兩大收穫:

    1. 農業不需要很悲情,也可以做得很自信。
    2. 務農即創業,要有經濟效益,需要磨合創造出一個共好的產業環境,任一環節的失衡都是共業,從播下種子到將食物放入口中,無人能置之度外。

    每個環節的人都能生存,大家才會一起好。每個部分都平衡,大家才能一起享受務農(從產地到餐桌)的每個流程。

    這個春天,祝福大家能喬出一個舒服的距離和姿態,一起好起來。